扬天科技:“技术偏执”的机器人本体厂商 | LCIG Portfolio_中国
马克思说，人和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在于，人能够创造并使用工具。
人类历史上，每一次工具的创造和改进，都放大了人体的某项功能——枪矛等穿刺类武器“延长”了人类指甲的攻击范围，组合类工具弓箭的使用则让人类投掷变得更远，望远镜、显微镜扩展了人类的视觉、计算机的使用则是大脑算力的延伸……
来自联想创投被投企业扬天科技的科学家群体认为，全方位将人体功能输出的集大成者，非机器人莫属。它既具备一定的“智力水平”，又能够实现空间上的移动。但其最终的“控制权”操纵在人手里，是人类迄今为止掌握的最高水平的“工具”。
那么，作为脑力劳动工具和体力劳动工具的结合体，机器人对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意味着什么？协作机器人企业如何打磨技术？在技术和商业化应用方面，协作机器人企业该如何平衡？扬天科技董事长王国栋与总经理梁栋为我们带来了他们的思考。
一、中国制造与机器人产业
“过去3年，中国万人拥有机器人数，从68上升到140，增加了100%，中国机器人的拐点将至，”梁栋表示，“机器人的广泛使用是大势所趋。”
2015年，中国实施制造强国战略第一个十年的行动纲领《中国制造2025》出台，突出重点发展十大领域：新一代信息技术、高档数控机床和机器人、航空航天装备、海洋工程装备及高技术船舶、先进轨道交通装备、节能与新能源汽车、电力装备、新材料、生物医药及高性能医疗器械、农业机械装备。其中，“机器人排行第二，且其他九大领域中都需要使用机器人加快发展，”梁栋说，“机器人在中国制造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”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看，机器人产业有赖于中国制造的产业背景，而中国制造也需要机器人产业提供工具支持。
一方面，中国制造的多元化产业体系为机器人，尤其是协作机器人的使用提供了广阔的落地场景。
长久以来，人口红利在中国经济崛起中扮演者十分重要的角色。藉由庞大的劳动力数量，中国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，顺利成为发达国家制造业转移的主阵地，并在自我创新的基础上，形成了相对完备、结构健全的全国制造体系，而这是中国机器人产业的发展的土壤。
“从目前来看，机器人依然是一个2B端的产品。只要有产业，就有机器人应用的前景，”王国栋认为，“中国现在并不完全是一个金融世界，中国还是以制造产业为主的国家。并且，中国的行业非常、非常多，不像欧洲比较单一。这就意味着，中国能够容纳更多机器人公司生存下来。”
包括四大家族在内的机器人巨头，是以传统工业机器人起家，而如扬天科技等初创机器人公司则是以研究协作机器人为主。通常条件下，传统的工业机器人使用在诸如汽车等特定场景中，而协作的工业机器人则相对比较灵巧，可以使用于设备比较密集，人员比较密集的场景，而这或是中国机器人产业“弯道超车”的机会。
举个例子，“在疫情期间，我们给九安电子额温枪做的机器人上下料，四个螺丝孔固定好，机器人往上一立加入视觉就开干了，产能逐步提高，”梁栋表示。而在中国的工业体系下，类似这样轻量化、柔性化的产品应用场景还有很多，为协作机器人提供了辗转腾挪的发展空间。
另一方面，机器人产业能够为中国制造注入新的活力。在“刘易斯拐点”之后，用工荒、人工成本增加已经成为大概率发生的事件。“按照中国房地产巨头碧桂园的分析，一个工人日平均工资大约在200-300元，算上加班费用、五险一金等，每个月单人成本支出已经破万。我们一台协作机器人10万左右，再加上周边的自动化就十多万，一年多一点就收回投资了。”梁栋算了这么一笔账。“在一些特定场景中，大公司出于ROI的考虑，已经在逐渐使用机器人取代人工了。”
同时，机器人产业本身就是制造业的一部分，能够带动上下游形成巨大的产业集群。“实际上，机器人本身的价值并不是非常高，但由此形成的产业链价值就非常高了，”王国栋表示，“比方说，机器人如果是10万，机器人本体是1，你想把机器人变成自动应用的产品，自动应用了一个设备，针对你的产品。他单元的配置应该配置在2-3，也就是30-40万。所以，机器人产品可以带动周边的很多产业，包括元器件、自动化，周边设备的自动化等等。因此，中国提2025制造，大力发展智能产业，尤其以机器人为中心的智能产业。”
而扬天科技，就是一家从事机器人本体技术研发，包括结构、构型、模块等设计与研发的一家初创机器人公司。
二、科学家创业：“偏执”与“容错”
按照王国栋的估算，“目前中国的机器人公司数量已经超过5000家，大约95%都是机器人集成商，真正做机器人本体的可能就二三百家，这个比例与欧美发达国家相差无几。作为为数不多的机器人本体供应商，扬天对标的是库卡、ABB等传统巨头，以及丹麦优傲等新兴厂商。”
因而，扬天科技一开始的定位就是高精度、高可靠性，打造高技术水平的产品。在这个问题上，以科学家为核心的创业团体显得十分“偏执”。目前，研发团队里有40%是天津大学毕业的硕士和博士，他们将天津大学实事求是的校训带到企业工作氛围中来，表现在技术层面就是对技术的完美追求。
在采访中，我们发现无论是王国栋，还梁栋，都屡屡提及打磨技术、打磨产品。他们希望通过技术和产品来体现扬天的企业文化和品牌理念。即便是为其他品牌代工或者是设计其中微小的一部分，其产品也展露出扬天科技的不同。“我们外部壳体有冷却风道，还有壳体椭圆形的设计，别家没有我们这样的构型，一看就是扬天的，”梁栋自豪地说道。
王国栋也认为，机器人本体技术不是靠购买一两个专利能够撑起来的，而是通过一些项目、一些应用，一点点慢慢积累而成。创始团队中的核心人物王国栋、总工洪鹰都是在机器人领域沉浸30多年的专家，他们在协作机器人方面坚持研发，不抄人家的结构、不抄人家的构型，包括控制的优化、算法等均是自主研发的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扬天科技建立了一套“容错机制”。“容错机制对我们来说一直都有，因为创新和发展，容错是必须的。如果科技产业没有这个机制，不能叫作科技型企业，这是我们的先决条件。”梁栋告诉记者，“我们在技术研发上鼓励大家去创新，对于试错是很包容的。2017年我们在结构上进行了较大改进，迅速优化，包括元器件选型不合理的地方迅速改正，整个研究思路都有了比较大的变化。这样一来一去，我们耗费的资金成本、时间成本都非常大，但我们认为是合理的，对技术创新要保持一定的容忍度。”
不过，从另一个运营层面来看，扬天科技的管理又显得十分“刻板”——严把质量关。他们认为，影响机器人可靠性、精确度的是元器件，一旦采购的元器件不达标，就有可能对购买机器人的客户造成损失。因此，扬天科技内部严格按照标准同质同价，尽可能采购世界一流的元器件，打造高品质的机器人本体。“如果采购标准、质量标准达不到，我们会一票否决，杜绝腐败现象和运营风险。”梁栋异常严肃道。
在扬天科技这里，“偏执”与“容错”似乎合二为一：“偏执”是为了机器人本地的高精度、高可靠性，“容错”是为了更好的技术和产品创新。归根结底，是为了不断对技术进行“打磨”，使产品更符合产业的标准和用户的需求，而这些理念已经渗透到扬天科技的DNA里。
三、技术商业化路线图
如上所述，扬天在机器人本体技术方面进行了不懈的钻研，但从技术转向商用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。事实上，关于技术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问题，一直是各国政府、科技界、理论界和企业界共同关注的焦点。不过，来自实践的结果表明：目前许多国家和产业的新技术商业化的成功率都远低于其预期。
而扬天科技能够跑出来，或许是因为“时势造英雄”，恰好踩在了一个关键点上。扬天科技成立于2015年，恰好那一年公布了《中国制造2025》，赶上了那一拨政策红利，打开了协作机器人发展的窗口期。因此，总体来看，扬天科技的技术商业化过程相对顺畅。王国栋反复说，“我们2015年底策划，2016年正式启动，这5年是中国机器人发展相对比较快的阶段。这5年间，中国机器人产品不断地迭代，供应的、服务的都在大踏步的向前。”
在此基础上，扬天科技内部制定了四个“五年计划”，明确了技术商业化路线图。据梁栋解释道：“‘一五计划’，主要围绕着产品研发、市场应用和技术打磨；‘二五计划’，围绕自己的产品，自身的优势找行业的痛点，以及行业的解决方案；‘三五计划’，我们要走向国际化；‘四五计划’，围绕我们的产品序列，建立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生态系统。”
从目前已经实施和正在实施的项目来看，扬天科技的技术商业化有两个特点：
其一，正向开发，即从技术打造高质量产品，以产品打开市场。
扬天属于技术引领型企业，具有相当强的系统开发能力，这些都为其产品增加了不少核心竞争力。比如，在构型方面，扬天采用的偏置结构的设计。“从受力的合理性，还有精度的控制，还有刹车的布局，我们比同类的产品可靠性、稳定性、精度、防护等级都要高，从客户测试的结果显示，我们的确超过了国外知名产品。”并且，围绕着10公斤以上的机器人本体设计与研发，确定了扬天在大负载方面的优势。
通常情况下，机器人应用有四个重要的参数：第一是持重，即这个机器人能拿起多重的物体；第二是工作覆盖范围，也就是最大的工作半径；第三是重新定位精度；第四是符合参数，也就是工作节拍。在此基础上，客户会根据使用场景（比如码垛、装箱、搬运）去衡量，看产品是否符合他们的要求。
以这几个参数为核心，扬天科技将技术不断转化为符合业内或者客户需求的标准产品，从而走出一条较为顺畅的技术商业化之路。并且，由于自身对相关技术比较熟悉，他们也不会好高骛远地设计或研发超出自己能力的产品。
在采访中，梁栋讲述了这样一个例子，“某次，一个国外的客户订单量非常大，至少上亿。当然，要求也非常高。洪老师一听就说道，这个单子再大没有用，我们指标达不到不要研究这个，想都不要想，放弃了这个大客户”
其二，市场倒逼，形成标准化产品，或与其他应用在场景中共同落地。
在中国，每个行业都有着不同的工序和流程，从而形成无数多应用场景。但机器人公司不可能了解所有的行业、所有的工序，但其客户的确有相应的需求，从而倒逼机器人公司研发和设计产品，推动机器人技术的商业化应用。
王国栋介绍道，“比如，博智林是我们的标杆客户，他在建筑行业里使用的时候就会提出新的项目：持重更大的30公斤级别的机器人，主要应用于铺大瓷砖的场景。我们在设计产品的时候，就让产品涵盖更大的范围，从博智林专用变成了一款标品，然后也可以卖给有同类需求的客户使用。”
此外，在扬天科技与客户的接触过程中，还会发现机器人与某些其他应用可以形成交叉，衍生出不同的应用场景。比如，“轻量化的协作机器人加上AGV的组合，利用智能化操作，能够解决运输的问题，能解决操作的问题，能解决眼睛的问题，能解决智能规划的问题，实现了无人工厂中物料的串接，这可能是一个新的增长点，”梁栋不无感慨。
四、未竟
总体来看，技术商业化对扬天科技而言并非难事。在采访中，梁栋认为阻碍扬天科技发展的瓶颈在于运营管理。比如：进入大批量生产以后你的品质控制是否到位？质量管理体系能不能到位？人员能不能到位？大规模量产之后我们如何降价，才能保证利润不丢失？……这中间，既有扬天科技自身的问题，还有中国机器人产业基础设施的缺失。
“新基建对于中国机器人产业来说尤为关键，如果在核心零部件、核心原材料，核心工艺，核心生产工艺这四个方面踏踏实实做好，中国机器人产业未来在全球竞争中或将处于主导地位，扬天科技的‘三五计划’‘四五计划’可能走得更顺。”王国栋表示。
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“黑智”（ID：VR-2014），作者熊本，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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